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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学术季刊2005年院庆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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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ed Material《故宫学术季刊》2005年院庆特刊
第23卷第1期(民国94年秋季),页35-51线切割vs. 砣切割凌家滩水晶耳0凹槽的制作实验邓聪(香港中文大学)
二、耳0槽为砣切割说
三、耳0槽为线切割实验
四、实物对比观察与余论i提要目前学术界对史前玉器技术的争议,砣具的有无,仍然是琢玉的核心问题所在.本文尝试就聚讼最多的砣与线切割如何鉴别的难题入手讨论.文中以凌家滩
87M15:34一件水晶耳0的凹槽作为个案探讨,从实验考古学角度,分析制作凹槽技术的特徵.从越槽切割面和斜壁面的特徵,都显示了M15:34水晶耳0的凹槽,不是由砣具或其他片切割技术制作,而只有可能是由砂绳切割而成.
关键词:凌家滩水晶耳0,凹槽,实验考古线切割
1 近百年来我国史前玉器的出土十分丰富.从世界人类科技史角度考察,中国前史玉器的工艺、无疑是一项极为重大的技术成果.廿一世纪古玉技术的研究,肯定是我国考古学的重头戏之一.展望未来中国玉器研究中、当务之急是对玉器技术术语的厘定统一、为系统的玉器研究提供最重要的基础.1目前我国学术界对玉器技术探索,仍处於起步的阶段.2003年由台湾大学钱宪和出版的《史前琢玉工艺技术》一书中、充份反映出我国玉器工艺研究的状况,呈现出极端分歧和矛盾的局面.钱宪和总结这种混杂的现况为:
「专家们对一些同样器物观察解释意见仍然极为分歧,仍然停留在各自表述意见的方式上,对各种述语在概念上仍没有共同的语言.很明显的意见的分歧,仍然主要是砣具的有无,竹管,骨管能否钻出工整的,极细又均匀的圆槽沟,以及一些抛物线形的痕迹、是圆盘,砣切割,还是柔性线切割的争议,以及琢玉工具的材质,类型及旋转运动的方式的争议.」2笔者认为、现今我国玉器工艺研究纷争的背后,实质上是牵涉到对玉器如何观察,解释和纪录的问题.从考古学角度而言、工艺技术研究是古代玉器问题探索的核心.有关古玉研究最基础的工作,不外乎是如何就玉器制作生产与消费过程中各种资料,作出正确观察与分析.否则玉器相关资料的价值,可能会变得毫无意义.其次在玉器工艺研究基础上,再提升到玉文化的社会,政治等范围的讨论.3因此,玉器研究者间对玉器技术的基础、必须寻求一定的共识.目前最使我们困惑的,正是学术界对玉器工艺的理解,缺乏了最起码共通语言的基础.玉器技术上很多重大的问题上,都是「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退而求其次的,
1 邓聪:〈玉器技术三题〉、钱宪和客座主编,《海峡两岸古玉学会议论文专辑》II(台湾:国立台湾大学出版委员会,2001),页
2 钱宪和、方建能:〈主编序〉、钱宪和、方建能编著,《史前琢玉工艺技术》(台北:台湾博物馆,2003),页II-III.
3 寺村光晴:「玉研究に思う」、『东アジアの古代文化』100号
2 只好求自保、「各家自扫门前雪」的地步.连专家们都是众说纷云,莫衷一是.
无怪乎一些局外人、一方面对史前玉器精湛的技术,合掌赞叹、但看到专家们的意见如此纷杂矛盾,使人无所适从.目前我们对玉器工艺的理解,很明显这种「各自表述」的状况,并不健康,其祸害轻则使相关的研究停滞不前;重则使人误解玉器学术的研究,毫无客观可言.在.4本文尝试就聚讼最多的砣与线切割如何鉴别的难题入手讨论.文中以凌家
滩87M15:34一件水晶耳0的凹槽作为个案探讨,从实验考古学角度,分析制作凹槽技术的特徵.所以选取凌家滩87M15:34水晶耳0作为讨论的核心、有以下几点的原因.
第一:自1987至2000年间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凌家滩遗址进行了四次发掘工作.凌家滩遗址的年代,大约属於距今5300多年前.在这里出土大量精美的玉器,是由田野考古取得具有科学意义的资料.5
第二:目前我国玉器学界对线或砣切割技术的分辨,适以凌家滩遗址玉器上痕迹为最具争议交锋的焦点.6这个问题的解决,对5000多年前砣具有无的认识,起著关键的意义.
4 牟永抗:〈关於史前琢玉工艺考古学研究的一些看法〉、钱宪和、方建能编著,《史前琢玉工
艺技术》(台北:台湾博物馆,2003),页19-40.
5a.张敬国:〈安徽含山凌家滩新石器时代墓地第二次发掘的主要收获〉、《文物研究》第7期,(合肥:黄山书社,1991),页b. 张敬国:〈安徽含山县凌家滩遗址第三次发掘简报〉、《考古》,11期(1999),页1-12.c. 张敬国:〈安徽含山凌家滩新石器时代墓地发掘简报〉、《文物》,4期(1989),页1-9.d. 张敬国:〈凌家滩聚落与玉器文明〉、钱宪和客座主编,《海峡两岸古玉学会议论文专辑》II(台湾:国立台湾大学出版委员会,2001),页
6a.杨伯达:〈试论先玉器工艺及玉器工艺之区别与特点〉、《考古》,10期(2004),页62-68.
b. 张广文:〈凌家滩出土新石器时代玉器上的V U形截面加工痕与片状厚砣具的使用〉、钱宪和、方建能编著,《史前琢玉工艺技术》(台北:台湾博物馆,2003),页61-68.
c. 同注4.d. 黄宣佩:〈良渚玉器上砣研痕之研究〉、钱宪和、方建能编著,《史前琢玉工艺
技术》(台北:台湾博物馆,2003),页67-86.
3
第三:在迄今所公布凌家滩遗址资料,其中尤以1987年发掘的M15墓的出土状
况甚为详尽.7M15:34水晶耳0共存的玉器,石器和陶器关系,已有文字和
线图发表.这对我们认识M15:34水晶耳0的存在状况(context),有很良好的基础.
第四:迄今发掘者对M15:34水晶耳0表面的痕迹、先后两次发表了显微观察与研究的成果,并公布了该器物十四张不同角度拍摄的显微照片,提供了实物对比认识的基础.8
第五:笔者在1999年5月及2004年11月两次访问合肥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期间,幸蒙张敬国先生慷慨赐示M15:34的水晶耳0.由笔者以低倍数手提放大镜(12X)过眼观察.
下文首先详细综合张敬国先生等对M15:34的水晶耳0凹槽研究的成果.其
次介绍由本校吕红亮和陈玮仿制M15:34水晶耳0凹槽实验工作及观察成果.谨以拙文就教於大方之家.
凌家滩87M15:34水晶耳0是本文讨论的核心.这里先交代这件水晶耳0发现的一些情况.1987年凌家滩第二次发掘出土共11处墓葬.本文所讨论水晶耳0是出於第十五号墓(M15),编号34号.据张先生的报道,M15开口第四层下,打破第五、六层和生土.墓坑长250,宽134-142厘米;墓底至口高20厘米.
随葬器物123件,其中陶器17件,石器16件,玉器90件.陶器器型有豆壶,豆,圜底罐,圈足壶,平底壶,大口缸和纺轮等.石器有铲,斧,锛和钺等.至
7 同注5a.
8a.张敬国,杨竹英,陈启贤:〈凌家滩出土玉器微痕迹的显微观察与研究〉、钱宪和、方建
能编著,《史前琢玉工艺技术》(台北:台湾博物馆,2003),页41-60.b. 张敬国,杨竹英,
陈启贤:〈凌家滩出土玉器微痕迹的显微观察与研究中国砣的发现〉、《东南文化》,5期(2002),页16-27.
4 於玉器之丰富、令人瞠目.从已发表M15平面图观察,原来埋藏的人体很可能是头南脚北.陶器一般集中於死者的脚部或身体下肢一侧及脚底附近.头及胸部位置周围,出土大量的玉器.据笔者的初步推测,死者胸前放置有大量玉璜,头上有两件冠状玉饰(图一).此外头的两侧各出土一件耳饰9,其中左侧的M15:34水晶耳0,就是本文讨论的核心.
张敬国,杨竹英和陈启贤三位先生就M15:34水晶耳0的形制和工艺、发表
详细观察及照片.M15:34水晶耳0呈扁圆球形,球体偏侧一边有凹槽.耳0高
1.2,径1.5,凹槽宽0.3,深0.2厘米.有关耳0凹槽形态方面,原报告者观察认
为:「将凹槽部份放大20倍、见有磨擦凹痕,非常直,计有4道.靠近底部的一道凹痕(简称B1),最宽约0.4毫米,断面呈直角槽形,底面平滑;
其上一道凹痕(B2)断面斜向一边;再上一道凹痕(B3)断面呈三角形;
最上一道凹痕(B4)即靠近球体位置的断面呈圆弧形.由这四道不同的凹面组成宽度为0.3厘米的凹槽柄.(图版一)」10
上文中谓:「.磨擦凹痕,非常直,计有4道」、这4道磨擦的凹痕,都是见於「凹槽柄」圆柱体上.可能是作者的笔误,否则不会把弧状的擦痕都写成「非常直」.弧线和直线的区分,相信是有一定的客观准则.究竟4道磨擦凹槽是如何
制作形成的呢报告者认为:「从这四道凹痕观察,其表面平直光滑,显然应是高速旋转碾琢留下的痕迹.而镜下所见平行排列的磨擦线痕肉眼根本就看不到.」这里的「平直光滑」、「平行排列」与上文「非常直」相互呼应.这确是令人相当费解的.看来作者是认为「高速旋转碾琢」做成的痕迹、应该就是「非常直」或「平直光滑」.作者没有进一步明言「高速旋转碾琢」工具的内涵.只是
补充说:「.耳0凹槽部位的琢制,离开「车床」和工夹具一类的装置也不能
9 邓聪:〈从河姆渡的陶质耳栓说起〉、《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期(2000),页14-21.
10 同注8b,页18. 完成.」11
张敬国先生的另一论文曾指出:
「出土的文物证明,凌家滩先民已经发明机械砣具,用砣具进行片状切割,用砣砂轮进行琢磨抛光.在使用砣具时已发明了原始车床和钻床,在使用砣具时,被切割品必须要固定在平面上,这就是原始的车床.」12
以上反映了原报告者对M15:34水晶耳0制作的一些意见.2004年11月3至7日间,笔者承张敬国先生邀请,又一次访问了合肥安徵省文物考古研究所.4日在张先生引导下,重游了巢湖一带,特别是凌家滩遗址各处发掘的区域.5日在考古所内、笔者与张先生及杨竹英研究员一同观察了若干凌家滩遗址出土文物,得以亲手接触到玉器实物,受教益匪浅、大饱眼福,人生幸何如之.张先生对於凌家滩玉器的研究,鞭辟入0,如98M29:15玉人背后隧孔上玉芯意义的论述等.然而、张先生论及某些问题如凌家滩玉器中砣具的加工,却非笔者所敢领教.我认为凌家滩玉器并无砣具加工.在观察M15:34水晶耳0凹槽之际、我相信该器的凹槽为线切割技术所制成.张先生不以为然.我告诉先生回港后将以实验证实自己的见解,为比较参考之便,乞请先生惠赐水晶耳0凹槽照片乙张,供研究发表之用.11月29日至12月3日,幸得以邀请张先生来我校香港中文大学访问.30日张先生在中国考古艺术研究中心观察了本校所藏大屿山白芒遗址玉作坊资料,对玉作坊流程中各种形态毛坯,半制成品、角料等及玉器加工的工具,作了深入的观察.在港期间,张先生依约惠赠笔者几张水晶耳0的数码照片.这几张照片曾在先生发表的论文中、已一再引用过,当然是十分珍贵的科学资料.上述
11 同注8b,页26.
12 张敬国:〈读玉凌家滩〉、《安徽科技》,1-2期(2002),页62-64.
6 简略记述笔者与张先生在凌家滩遗址出土玉器工艺切磋的一些历程.笔者既有缘得睹凌家滩玉器的光华,又幸蒙张先生慷概惠赠极其难得的照片,因此对M15:34水晶耳0的凹槽,进行了实验复制.以下简述报道复制过程和观察结果.
从2004年9至10月期间,笔者与中国考古艺术研究中心同事吕红亮及陈玮合作,共同进行线切割技术玉石实验工作.所谓线切割是指柔性线状物带动砂粒分割固体.有关水晶耳0凹槽的线切割实验工作,由吕,陈合力完成.实验制作过程和制成品分别由吕和邓拍摄.
(一)实验材料
1. 切割石材方面我们在罗湖商业城买入一些圆水晶球、直径为1.5厘米.此水晶基本为透
明无色,表面打磨光滑,大小与M15:34水晶耳0相当.
2. 切割工具方面.
(1) 柔性线切割本实验仍以麻绳为切割工具,单根直径0.15厘米.实验中使用长度40至50公分长麻绳为切割工具,由手各执两端把绳压在水晶球上环绕拉动切割.
(2) 硬性片切割以市售家用磨刀石为原料,用钢锯锯出长条形薄片石锯,并磨出刃部.
3. 解玉砂为石英砂,直径在0.02至0.15厘米,均随意在香港海边采集.
4. 固定工具以小型金属虎钳固定.为避免水晶球直接被虎钳夹裂,水晶球两侧以大理石环隔离虎钳固定.
(二)实验操作(图版3:1-4)
7
1. 固定水晶球於虎钳夹上.水晶球与虎钳间垫以大理石环,起稳固水晶球作用.
2. 用石锯在水晶球直径三分一位置上,锯出一周浅槽,槽深约1,宽2毫米左右.槽宽稍大於石锯刃部厚度.由於水晶球表面光滑,徒手石锯操作切割,经常向两侧打滑.用石锯开槽时间共用约6小时(图版3:1).
3. 用单根长约50厘米的麻绳切割.一人执绳两端,把带湿砂麻绳在水晶
球浅槽中往复匀速拉动(图版3:2-3).另一人在侧经常用手捏湿砂敷於绳上,以补充拉动中麻绳有足够的含砂量.虽然已经有浅槽规范砂绳拉动切割的范围,拉动中砂绳仍经常游动,不易固定工作,时而更越槽泛出浅槽的范围.以上用砂绳切割水晶球工作日共五天,每天工作约5小时.合共切割时间约25小时,切割出一深约3毫米的凹槽(图版3:4).
(三)凹槽切割面观察(图版4,图5)
1. 凹槽外围面:两侧a1,a2的范围都有若干加工痕迹.a1面近凹槽边一侧可见散发性方向不定的短线磨擦痕,是石刀开浅槽时留下的痕迹.a2的范围大部份被细砂擦去原表面的光泽(图4:a1-a2).
2. 越槽切面:凹槽两侧的缓斜面,b1面呈环带状,宽约2厘米;b2面的宽度较窄.两者都是在线切割进行期间,砂绳游动出凹槽边沿留下的痕
迹(图4:b1-b2).
3. 斜壁面:光滑急斜面,近於垂直.估计c1,c2两侧是由砂绳长时间在
较固定位置环绕拉动而形成(图4:c1-c2).
4. U字状底面:呈U字状,中央部份为下陷最深的地方、也是砂绳下切最受力的先端部位.d面表面光滑如镜,其上可见由环绕拉动砂绳留下弦
线刻痕(图4:d).
8
张先生论文中M15:34水晶耳0凹槽的B1至B4部份,大致相当於笔者所指U字状底面.耳0凹槽是由环绕拉动的砂绳下切形成.把以上实验制品与M15:34水晶耳0凹槽对比、可见两者的形成机制,是完全相同的.然而、两者在制作技术上,有明显巧拙的差别.以下略讨论两者异同:
第一:凹槽外围面(a1,a2)
M15:34水晶耳0凹槽外围面,表面光滑透明.这很可能是在凹槽制作完成后,在表面再经过研磨抛光工序.实验耳0的外围面,保留有较多制作凹槽时所留下石刀切割等痕迹.
第二:越槽切面(b1,b2)
M15:34水晶耳0凹槽的越槽切面范围较窄,较宽的位置亦不足1毫米.实验耳0的越槽切面相当宽阔、b1面的宽度近2毫米,呈缓斜面.在砂绳环绕拉动过程中、由於徒手无法长期固定在同一角度操作,每一次拉动砂绳轨迹、都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砂绳的游动是必然的,也是线切割技术的最重要特徵之一.
上述两者凹槽外沿都出现越槽切面痕迹、充份说明M15:34水晶耳0的凹槽,是由线切割技术所制成.从耳0的外观考虑,越槽切面的范围越窄越好.M15:34水晶耳0制作者、能高度自我控制,减少砂绳在拉动时左右的游动,所做成越槽切面仅在凹槽外围极窄的范围.这方面实验耳0的制作就显得欠精练准确.
第三:斜壁面(c1,c2)
M15:34水晶耳0斜壁面的波状弧凸比较发达.实验耳0的斜壁面波状弧凸较弱.这种表面带波状凸起弧面的形成,是任何硬片切割所无,同样是线游动切割的特徵.
第四:U字状底面(d)
M15:34水晶耳0U字状的底面,有若干高低的落差.实验耳0的U字状底
面则较平缓.从M15:34水晶耳0U字状底面高低落差显示、砂绳的直径粗度可能较小.
9 从以上讨论反映,从越槽切面和斜壁面的特徵,都显示了M15:34水晶耳0的凹槽,不是由砣具或其他片切割技术制作,而只有可能是由砂绳切割而成.近年笔者不自揣浅陋,提倡玉器工艺学的研究,要建立在科学方法基础上,就是:
「接近自然科学的守则,以一些客观可测量或非测量的属性,建立一些共同的基准,不同研究者用同一方法可以得同样相近似的观察结果.此种观察及测量具有可以重复和审核的特性.」13玉器客观的记述,必然是以玉器的属性分析著手.玉器上的痕迹、可以通过民族学或实验考古资料去对比重复审核.本文用麻绳带动石英砂切割水晶凹槽,成功地仿制出与考古出土器物相同的切割特徵.这样的实验方法是任何人都可以再重复的,有可以再审核的特徵.在这次实验工作中、我们有以下一些感受.
第一:水晶球必须百分百被固定,否则凹槽切割无可能进行.今后在研究玉作坊资料时,要充分考虑固定技术是否有痕迹可查.据笔者所知,旧石器时代晚期距今二万年前、从细石叶石核台面上要剥下细石叶,也要把石核固定后,才能剥离细石叶.因此小型器物固定技术的起源很早.器物的固定技术是水晶球凹槽切割之先要条件.
第二:线切割之先,必须由片切割先开槽引导.这在良渚玉料上已屡见不鲜.以片切割在水晶球光滑表面上开槽,亦非易事.
第三:水晶可能比软玉的硬度还稍大.我们以麻绳带动普通石英砂,就可以切开水晶的凹槽.这确实是说明柔能制刚最好的例子.但操作过程中、砂绳切割2至3毫米深度的水晶凹槽,就耗时约25个工时.体力付出也相当大.
这次我们只利用现成水晶球加工,未有进行从开片制作毛坯至成品后表面抛光等实验.但只要想像一下,要从开始到最后加工成M15:34的水晶耳0样子,无论如何50工时也是最起码的时限.古人的玉器,确是得来不
13 邓聪:〈环珠江口考古的崛起玉石饰物作坊研究举隅〉、李世源,邓聪编,《珠海文物集萃》
(香港:中国考古艺术研究中心、2000),页12-60.易.我相信根据上述实验及精细对比出土玉器的方法,目前我国史前玉器技术上很多的争议,是可以得到平息的.看来只要得其门而入,一些看来好像是难以解决的学术难题,如线与砣切割分辨之争、在科一学的方法下,必然是迎刃而解的.
这些问题本身在点破后,这般,也并没有什0深不可测的玄机.任何有心人都可以拿起一些极其简单工具,用一条绳子,一把石刀、尝试切割一下,就马上可以体验柔性与片切割的差异.目前我国玉器工艺学上所谓「各自表述」现况,并非与学术上审慎的态度相关.有些研究者以为玉器工艺学不外如是,如「图画鬼物.画者与观者两皆不知也.」14看来这是我们特有的风土病态.这在别些国家中是罕有所闻的.石器工艺学在世界上都有共通的语言.我相信玉器工艺学也绝不例外.学者要研究玉器的工艺、必须具备0熟的石器制作知识.15如果对石器没有很好的研究基础、对玉器工艺的理解也难以深入.久蓄是念,以质世之治玉学者.
14 陈寅恪:〈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序〉、《金明馆丛稿二编》(北京:三联书店,2001),页270.
15 黄韵璋:〈《越南青铜时期玉石装饰品作坊及制作工艺》读后〉、《东南考古研究》(第三辑)(福
建:厦门大学出版社,2003),页381.后记本文是在张敬国先生启发下执笔成文的.笔者非常感谢张先生赐示凌家滩玉器及指导观察玉器之要点.笔者岂敢与先生论剑较量,拙作仿如佛头著粪.不过,拙意在本著学习和追求真理的态度,亦敝帚自珍.如笔者根本上不认为在中国的新石器时代,有过任何用砣具切割玉器的痕迹.本文中提出线切割技术切开水晶凹槽一说,以实际行动为现今玉工艺学混乱的局面,开辟新方向.有关线切割技术一些问题,近期其他拙作将在台故宫月刊上相继刊出.吕红亮与陈玮二君不辞劳苦,成功以砂绳切割水晶,长铭五中.全文完2005年3月6日完稿於怀柔堂The work described in this paper was fully supported byagrant from the ResearchGrants Council of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Project no. C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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